●倾诉人:坤男23岁美发师●采访人:记者蔡君彦
●采访日期:2007年11月18日
[巧遇后才知我们相邻已三年]
就叫她风筝吧,这个名字只有我和她知道,我俩的故事,从2003年春节的一次邂逅开始。
我家在鹤壁一个小镇,家里开有美发店,因为学习不好,我读到高一便卷着铺盖回家跟着学理发,白天在店里帮忙,晚上闲着无事,经常和镇上几个朋友一起玩。那天,一个朋友过生日,我们到镇上俱乐部溜旱冰、打排球,玩得正欢,一个扎马尾辫的女孩跑过来喊我的名字,我一时愣住了:她是谁?后来总算想起,是我读初二时插班来的风筝,不到一年不知什么原因辍学了,印象中她经常扎着马尾辫,清纯安静。
我顺便邀请她一起玩,她大方地同意了。休息时,我随口问她咋会在镇上,她指了指不远处的镇卫生院说,她在那儿当护士已将近三年,我惊讶极了,要知道镇卫生院原来就在我家屋后,去年搬的新址距我家也不过百米,如此近距离已有三年,我们彼此竟从未碰见过!这次迟到的巧遇,让我俩感慨万千。
风筝算不上很漂亮,却很文静,还有些淡淡的忧伤,那次相遇后,我和朋友再出来玩,经常会叫上她,因为我发现和我们一起玩时她笑得很开心。风筝在镇卫生院上班,每隔三天回乡下家里一趟,距离10多公里,平时住单位宿舍。上白班时,她每天下午4点多下班都会骑车从我家店门前经过,看到我相视一笑,我心底泛起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渐渐地,每到这个时间我都会习惯性地站在门口,她的眼神成为我每天下午最美好的期待。
转眼到了夏天,一个午后,我和几个朋友走在街上,大老远看到风筝在和一个陌生男孩说话,我心里顿时感觉怪怪的。风筝见我过来,丢下那人推车走到我跟前。“那人是谁?”我问,她没有回答,让去卫生院,一路上沉默不语。
进了屋,她坐在板凳上,看上去想哭又不敢哭,我知道她肯定有心事,又不知如何开口,只是觉得她特别需要关心和帮助。“给我一支烟!”我手足无措时,她突然冒出一句话,把我吓一跳。她根本不会抽烟,猛吸一口被呛得直咳嗽,我伸手去夺,她突然抓住我的手泪如雨下。“你到底咋了?”我问,她只是哭。
那个男孩很快跟过来,房门开着,他朝屋里看了看没敢进来,转身走了。风筝几次催我走,我不肯,留下来默默地陪着她。半小时后,她让我晚上再过来,有事对我说,我一头雾水。晚上7点半,我过去找她,她又让我等到12点她下夜班,我连忙点头答应,在看到她和陌生男孩说话时心里打翻的醋瓶,让我发觉和她的关系已不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忧郁的背后
她有一个不幸的家]
“她到底要告诉我什么?”等风筝下班时,我心里一直琢磨,心中那个清纯的女孩,越发神秘起来,没想到这时英姐进来,把我叫到隔壁她家里有话要说。
英姐是风筝的同事,对风筝很好,和我家关系也不错,看她严肃的神情,我更纳闷了。
随后,我从英姐那里听到了风筝的家事:风筝从小性格内向,不讨家人喜欢,被送到姥姥家长大,16岁才回到现在家中,和家人没什么感情。一年后,家中灾难接踵而至,先是她的母亲突患重病卧床不起,接着她的哥哥因订婚后同女方闹矛盾未婚妻出走,受不了打击精神失常,被送到镇卫生院精神病专科治疗,她跟着帮忙照顾,很快学会扎针、输液及护理常识,院领导见她吃苦好学,破例留她在精神病专科当护士,顺便照顾哥哥。她父亲喜欢打麻将,很少下地干活,不让打就吵闹说孩子虐待自己,家里16亩地,农活几乎都由风筝一人扛着,浇地、除草、收玉米,连耕地都是她开着拖拉机干的……
我这才想起,不久前见风筝从家回来,肩膀上有两道红肿的印子,再三追问,她才淡淡地说“干活了”。我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有对她父亲的不满,有对风筝的怜爱,还有自责,这么久了,我竟不知道她忧郁的背后,藏着这么多辛酸和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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