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爱喜很是偶然,那时我在拍一个时装剧,是那个剧的编剧,按说交了稿子就应该没有我的事了,一集付我一万块,二十集拍完,我就能用这些钱去趟英国,英国一直是我喜欢的城市。
但导演死拉活拽让我去现场,他说,你是编剧,更明白哪个情节应该如何?既然是时装剧,少不了俊男美女,个个养眼,拍戏的间隔里,我听到他们打情骂俏的,女孩子比着谁穿得好,男人们很酷地站在那,天生一副风流相,我是靠卖剧本为生的人,人长得一般,看到他们就觉得自己矮了下去,但我发现有一个女孩子一直不和他们在一起,她和我一样,喜欢在角落里端着杯可乐喝。
就这样,我认识了爱喜。
她比所有女孩子都美丽,天生就是一个模特料子一样,她的衣服我看得出来,应该是法国的高级时装,走近了她,淡淡的香水飘逸而来,是CD中最贵的那种吧?我笑着说,可乐不能喝太多的,会上火的。
她笑了,然后说,谢谢。
两个在片场都寂寞的人慢慢地聊着,十天以后,拍摄任务基本完成,她要回上海,说上海的公司很忙的。我吃惊地看着她,没想到她还有公司。她说,一个时装设计的小公司,她从小喜欢设计时装,所以,最终选择了走这条路,本来,她是想去读剑桥的。
我怀疑地看着她,你去读剑桥?我想,我只要到剑桥看看就满足了,我喜欢英国那种唯美的风格,还有康河,因为徐志摩和林徽因让我迷恋的不得了,我说了自己的英国情结,她笑着,好啊,有时间我们一起去英国吧。
因了她这句话,心,软软地一动,我说也要去上海,去看一个朋友,不如我们一起走吧。
我看出她的高兴,她说好啊好啊,这样,买了两张飞上海的机票,我跟着她回了上海。
我撒了谎,因为我只是舍不得她。
爱情就象飞机落地一样,缓缓地降落在我的心里,只是我每每看到爱喜倾城绝世的容颜,都有一种自卑感,我,能配得上她吗?
二
上海我哪里有什么朋友?我住到和平饭店,一个人看着黄浦江,等待着爱喜的电话,爱喜说要约我吃饭。
一直等到很晚,电话响了时,我已经换过三次衣服洗过四次脸,第一次,我发现自己如此紧张而不安,爱喜来找我,走,我们去吃西餐好不好。
北京路上一个极雅致的西餐店,爱喜要了七分熟的牛排和脆香可口的法国鹅肝,我只要了纽西兰羊扒,对于西餐我不太喜欢,而爱喜好象特别游刃有余,她好象生活特别欧化,连学校都要去念剑桥,我想问她是哪里人有什么样的家庭,又觉得太突兀,中国人再富,也逃脱不了那种暴发户形象,离贵族还差太远,但爱喜给我的印象是贵族的,也许是她会装吧?我想,毕竟,演艺圈和模特界是声色犬马的,我能要求她如何?
在上海呆了一周,她每天陪着我,去看上海那些旧房子,我们一起去了张爱玲住过的地方,还有徐志摩和陆小曼的故居,爱喜说,陆小曼是个幸福的女人,只是她不知道惜福,其实爱情来了就要珍惜,徐志摩为她付出了一切,甚至是生命,每每看到徐志摩搭免费飞机穿着有空窿的袍子去给北大学生上课,而陆小曼在家里支开麻将桌和瑞午那样的人打牌或者抽大烟玩戏子就会心痛到不到呼吸。我看着爱喜,直到她闪开的眼神,我告诉她,看到那一段时,我流过眼泪,为徐志摩。
累了的时候,我们一起淮海路上一家咖啡馆喝咖啡,她点卡布其诺,我要一杯蓝山,慢慢地把一个下午的时光耗过去,我总担心耽误了她的工作,她说,没有比和一个谈得来的朋友喝下午茶更美妙的事情。透过落地玻璃窗,淮海路上的人显得营营役役的,我觉得自己是个幸福的人,因为那时爱喜望着窗外,我望着她精致的有些不真实的脸,手心里隐隐地透出汗来,我爱上了她,而她好象浑然不知,只把我当做朋友。
我们走在一起几乎一样高,和我在一起时,她总是穿休闲衣服,这样就能穿平底鞋了,我理解她的良苦用心,一下子心就特别柔软。
走的时候她来送我,我给了她北京的地址,一个小四合院,父母留给我的,北京现在不多了,我邀请她有机会来北京,我会很欢迎很高兴很激动。我用了三个"很"字,她笑了笑,递过她细长而软的手,我很快就会去。
她也用了一个很字,我们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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