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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诉人:杨荣仙 女 70岁采访人:首席记者张可丹实习生宁甜
采访时间:2008年3月
“老王,我出门给你买东西,一会儿就回来,等着我啊!”“老王,我回来了,你还好吧?”这些话,是我每次出门和回家时说给老王的,他总是这样躺在床上,即使睁着眼睛,脸上也没有表情。
9年了,老王被人们称为“植物人”。
他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静静地在我身边。喊他的名字,他会“嗯”一声作为回答。我知道,我的话他听得见,多年来,他的心里同样充满着喜悦、哀伤。
我们的诺言:不离不弃
我是郑州市上街区任庄小学一名普通的退休教师。老王是我丈夫,72岁的人了,如今像个孩子一样,身边离不开人。吃饭要我喂、和他说话从来没有回应。
1999年12月30日之前,老王是个体贴的丈夫、宽厚的父亲。那天深夜之后,老王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从年轻时恋爱到结婚成家,我从来也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老王在我身边,但他再也听不到我说话;我的丈夫就在我身边,可他再也不能分担我的喜悲。
那晚,老王脑梗塞复发,在住院抢救了一星期后,命是保住了,但,从此却再也不能和正常人一样有说有笑。
只能躺在床上;即使睁开眼睛,也没有思维;不会说话;他成了名副其实的“植物人”。
生命如此脆弱,前一天,我的丈夫还对我问寒问暖,一夜之间,我却再也触摸不到他的心。这道屏障,不是因为感情,而是因为病魔。
看着老王躺在床上的样子,过去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总是浮现在眼前。仿佛一回头,还能看到我们曾经那么年轻的样子:写来的信上诉说着对我的想念;站在路口,等我回家……贫穷的日子里,几十年的风雨中有过多少喜乐。
还记得,我们刚结婚时,我得了习惯性流产,结婚几年了都没有孩子。当时的农村,没有孩子就会惹来流言,还总是有人背着我劝老王快和我离婚,再找一个。
当时,老王的父母对我也很不满意,人常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老人对我不满意可以理解,但我心里也很不好受。
那时候,老王从来没有嫌弃过我。不管外界的压力多大,他也没给过我脸色,动过抛弃我的念头。见我不开心,他总是和我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不管我怎么样,他都会好好地跟我过一辈子,不离不弃。
每次好不容易怀上了孩子,加倍小心还是保不住,一流产,就疼得受不了。每次老王都是借上单位的车,带着我到处去看病。一个男人不嫌弃妻子不能生孩子,在当时的农村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得到的。好多人见了我就说:“杨老师你真有福气,生病了还能坐车呢!”
那些年,老王的辛苦努力没有白费。1973年,我们终于有了第一个孩子,姑娘出生后,老王高兴得合不拢嘴。两年之后家里又添了个儿子。有了一双儿女的陪伴,我们家的生活也更幸福了。
但如今,老王怎么就忽然成了植物人?再也感觉不到我和孩子们的存在?
把老王从医院接回家后,也有人劝我放弃。老王是个植物人了,连医生都说治愈的希望不大。在放弃和继续守候两者间,我选择了后者。怎么能放弃呢?我们相依为命了那么多年,紧紧相拥着走过那么一段长长的路。
他已经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从和他结婚起,我们就信守着一个誓言:贫富与否,不离不弃。
我最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的痛苦的皱纹
和老王的姻缘是经人介绍而来,但通过相亲认识的这个男人,却成了我的亲人。
1964年,我从洛阳师范学院毕业后,分配到了郑州市上街区任庄小学当了一名教师。1966年经人介绍,我跟老王认识并恋爱了。
至今还清晰地记得他那时的样子:1.72米的身高,戴着一副眼镜,笑起来很腼腆,看起来还像个学生。
老王当时在荥阳拖拉机厂办公室当秘书,长得不错,高中毕业在当时算是个文化人了。我的工作在上街,他则在荥阳。俩人不在一个地方,当时谈恋爱就只能靠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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