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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续芝在母亲辞世15年之际找到我,想要倾诉一下对母亲的哀思,而这份哀思,就寄自刚刚过去的端午节。●倾诉人:郭续芝女57岁退休●采访人:记者申丽洁●采访时间:2008年6月12日
母亲,您在天堂还好吗?岁月已经过去了15年。15年来,哀思无时无刻不缠绕着我。每逢端午节,看见美丽的香囊就会想起你,包起粽子就会想起你。
10年流亡
母亲挑起家庭的重担
母亲虽为平民百姓,却有一颗赤诚的爱国之心。抗日战争时期,协随外婆毁家纾难,全力支持舅舅、姨妈参加革命,屡经颠沛流离之苦、失去亲人之痛,但老人家仍临危不惧,临难不惊,矢志不移。
1937年卢沟桥事变后,舅舅和姨妈他们变卖了家产,拉起了队伍,加入八路军,到太行山跟着朱老总打游击。
日本鬼子把家里烧得片瓦不留,国民党政府还下令通缉他们。当时,母亲和二舅妈跟着外婆,带着年幼的大表哥和大姐,开始了10年的流亡生活。
10年里东躲西藏,担惊受怕,忍饥挨饿,历经磨难,但是他们顽强地活下来了。老弱妇孺的一家人,在动荡不安的流亡中如何生活?母亲用从小练就的娴熟女红给人家做帮工,二舅妈也想方设法到大户人家去做家教,才能换点口粮养活一家人,同时,还得时时提防敌人的搜捕。
一天,母亲正在老乡屋里做针线,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大表哥和大姐“哇哇”的哭声,抬头一看,一个掂着刺刀长枪的日本鬼子闯进了小院,正在追赶着两个孩子,母亲急忙抓起仅有的全家人的保命钱——一小袋铜钱冲出去,塞到了日本鬼子手里,鬼子嘴里“呜里哇啦”不知在说什么,母亲猜想大概是嫌钱少,又急忙取下耳朵上戴的耳环塞进鬼子的衣兜,鬼子这才骂骂咧咧地掂着枪走了。母亲的机智避免了未知的灾难。
1940年是全家的灾难年。在逃亡的日子里,又传来三舅和四舅先后在战场上牺牲的噩耗。外婆没有哭,母亲也没有哭。流亡中的全家人悲痛中三天没有动灶火,以此来表达对为民族解放而牺牲的亲人的怀念和哀思。
在母亲留下的一本日记簿中,曾用毛笔工整地抄录着文天祥的名句:“人生自
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母亲懂得舅舅们的牺牲意味着什么,更懂得在老人面前不能大放悲声。于是她用极大的毅力忍受着接连失去两位亲人的巨大悲痛,依然到邻家做女红,持家度日。
在武陟县牛分庄逃难的那段时间,敌人搜捕得很紧,一家人躲在柴火垛里不敢出来,是庄里的老乡们每天掂着瓦罐送饭,拎着小桶送水。在老乡们的掩护下,一家人才得以保住性命。大表哥和大姐至今还记得送饭送水的乡亲的名字,我们全家永远铭记他们的恩情。
就这样,他们从沁河东逃到沁河西,又从黄河北逃到黄河南,从武陟、博爱、沁阳到洛阳、偃师、孟津,几乎流浪到河南的每一个地方,但还是没能找到一个可供安身的角落,没有过上一天宁静的生活。
父亲蒙难
母亲坚忍地与命运抗争
解放后,父亲被安排在教育战线上,先后担任郑州师范学校、郑州一中、郑州十九中的筹建和领导工作,一家人在一起度过了一段弥足珍贵的祥和时光。
但好景不长,上世纪60年代,父亲以“莫须有”的“历史反革命”的罪名,被勒令开除公职,遣返原籍武陟务农。这一别,就是整整20年。我们被要求和父亲断绝关系,虽然郑州离武陟仅有百十里路,但却如同远在天涯海角,音信全无。
父亲蒙难,家里的生活完全跌到了谷底,母亲将极大的屈辱和痛苦深深地埋在心底。她没有怨天尤人,而是以超乎常人的坚忍和从容,倔犟地与命运抗争着。
白天,母亲帮别人家带孩子,每月可挣10元钱,还揽到了给工厂缝劳保手套的活儿,缝一双手套1分钱。每天我们熟睡后她就在煤油灯下缝手套,常常是深夜12点钟以后才能睡觉,这样又能多挣四五角钱。每逢星期天,别人家孩子接走了,做完作业,母亲便带我们去挖野菜、拾瓜皮、捡白菜帮子。回家路上,母亲拎着满满一篮瓜皮,我和妹妹扯着她的衣角。走到路边或小摊边,母亲便掏出3分钱或5分钱,买块红薯给我和妹妹分着吃,而母亲却尝都不尝一口。豆大的汗珠像断了线似的从母亲脸上流下,打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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